擁有完美成績卻當不成「面試王」:面試最後階段鎩羽而歸跟談戀愛有何關係?(幟所。面經)

何偉幟(香港大學)

M是在香港大學唸書的內地生,自小由父母栽培長大,只准閱讀不准看電視,高考以「狀元」級成績入讀香港大學,幾年大學生涯,GPA「超過」一等榮譽的要求,在外國交流那一年,GPA滿分是4.0,他就誇張得直接取4.0的成績,英語亦屬流利……完美的學生背後卻有不完美的經歷……短短一個多月內,獲得幾家投資銀行的青睞,參與面試,然而奇怪的是眼看快將到手的投資銀行分析員職位(月薪大約是港幣三萬至五萬元之間),全都栽在最後一輪面試(Final Round Interview, 以下簡稱FRI);最近一次,因為其中一位面試官在FRI投反對票,要進入附加面試階段,再見一次那位運用否決權的面試官……結果令人再次失望。

成績有多重要?

在內地,成績幾乎是一切,而在商業世界,尤其在香港或歐美國家,情況有點不同,如果以女孩子選男朋友作比喻,「成績」只是性別……「男朋友」,當然要選「男」的,成績好是必須的,然而,總不成凡是「男」的就能成為男朋友,同樣地,完美的成績以外,還有同樣重要的就是溝通技巧。

坐在辦公室裏,我把雙手手掌靠在一起,跟M比喻「just this close」,他就能成為「面試王」,取得投行offer,問題在何處?

M會覺得很奇怪,明明白白是他想得到我的意見,但在見面時我卻不斷地問……其實在問的過程裏,我在考量面前這個「近乎完美」的年青人的「不完美」的地方……我笑著說:「因為你沒有戀愛經驗!」M是個高大男孩,但家裏管得嚴,他苦笑說:「對!我沒女朋友,但有何關係?」

盛怒的女朋友

IQ題:盛怒的女朋友跟恐怖分子有何分別?……答案:你可以跟後者講條件、講理由,前者不!

跟女朋友去吃晚飯,她因為想不到去甚麼地方吃飯而大發脾氣,對你破口大駡,你會怎樣?

「阿珍!吃飯小事,你因為小事而罵我?對我公平嗎?你有沒有好好檢討你自己……」……女讀者都會笑了,哪有這種男朋友?對!哪有這種男朋友!

「你煩的時候皮膚會皺起來!……呀!我提幾個餐廳的名字,你逐一否決,否決到最後那一家就去那一家,萬一你連一家都沒看上眼……我們立即去美容中心,幫你護膚!」……此時女朋友大概會稍稍平靜下來,寬容一點。

至於跟她分析錯對,可以是飯後,可以是第二天,也可以不了了之……總而言之,跟盛怒的女朋友溝通,她最需要的不是「理由」,而是「膊頭」:她需要你的支援、理解和安慰!(我在追求女孩子方面可以說得上是個專家……除卻年齡太大、樣子不出眾、個子不夠高、頭髮愈來愈稀疏、事業無成和已婚多年等因素以外)

我不是說投行只招請有戀愛經驗的人,我要強調的是溝通技巧的重要性,尤其是對別人的感覺比較敏感和理解對方立場的重要性,其實人與人之間的溝通,不是非黑即白的事,有時候我們要利用語言策略,有時要留意同理心,有時還要適當地運用幽默。

溝通是種必需的共通能力

一般投行的職位,第一階段都是「電面」,即是「Phone Interview」,也有利用互聯網面試的,然後是小組、個別測試與面試,然後是專業面試……我問坐在我面前的M,經過幾階段面試,為何還要搞FRI?是那些高管坐著沒事幹嗎?

求職者的能力,尤其他能做甚麼?成績如何?能力如何?這些全在履歷表及以上幾個階段已經測試過了,餘下來的FRI,要瞭解的是「Who you are?」多於「What you can do?」

Final Round Interview的本質

我們要先明白Final Round Interview (FRI) 是甚麼,才能在這階段成功。高管會跟求職者閒話家常,又或問那些老丟牙的問題:「Why us?」「What is your strength and weakness?」「How much you know us?」他們心裏會盤算的是:如果把這個年青人招到我的公司,每天在我跟前轉,又或跟著我去工作,我會喜歡嗎?

「喜歡」在Final Round Interview占的地位,比之前幾階段重要得多!

別讓面試官討厭你

因此,來到FRI,「讓面試官喜歡你」,最起碼「讓面試官不要討厭你」,比答到、答好問題更重要(當然,你又答不好,又答不到問題,早已在之前階段被除去了)。

M和我聊天時,我特意加入語言的陷阱,例如問他有關商業分析的題目,又例如問他最得意的傑作等等,然後發現M:

—對於錯對很執著—

—很在意別人不完全理解他的想法—

—十分介意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—

—每次說話又長又累贅,總是要努力解釋清楚—

—若果意見不相同,他不會由對方的立場去想,而是直接就把想法不經調整說出來—

—沒有活用比喻和有層次感的說話方法—

—沒有在適當地方加入幽默感,尤其是自嘲,以減輕對方由他完美的履歷而帶來這是個自負的孩子的顧慮。—

「曹操都有知心友,關公總有對頭人」,校園裏,一百位同學中,有九十九位是你的朋友,一位不喜歡你,你已是個頭號受歡迎人物;在面試中,尤其在講求溝通、態度的FRI裏,大部份面試官對你保持正面,但你未能說服最後一位面試官不要去討厭你,而那位面試官又手持否決權時,之前做多少功夫,讀過多少書,有多少面試官支持你,看來都只會白費工夫。

應該怎樣在最後一輪面試順利獲選,我想了幾個建議,也許適用於其他階段的面試,但在最後一輪最重要:

—和善而不誇張的笑容—

—告訴他你是個對前景充滿正面想法,很「陽光」的青年—

—情緒保持穩定,樂觀寬容卻不輕佻,不管是受到讚賞或嚴厲批評時—

—敏感:保持高度警覺性,常問自己:他這樣說,背後的想法是甚麼?—

—不管問得多嚴肅,或者談得多興奮,別忘了這是一次以聊天作為形式的考核,聊天是過程,考核才是本質—

—適當地運用語言技巧 —

—SCMP: Smart, Confident, Mature, Presentable—

你一定會問我詳情是怎樣的,二千四百字了,來日方長,我們逐個建議仔細地說,期望你首先知道:就算擁有倚天劍、屠龍刀(完美成績),不代表你能獨霸武林(面試成功),有內功有外功,兩者同樣重要,讀書與溝通技巧也是,因為重視內功忽略外功,到頭一場空。

FYI,上文撰於2010年4月底,5月初,M已成為一家投行的僱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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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幟所」……何偉幟所想、所思、所有要跟你說的話,是為「幟所」……面試的語言策略、Presentation Skills、個案研究比賽策略、演辯技巧、電郵與互聯網溝通技巧、……都將會一一提及,但我想跟你談的,是年青人的事業發展、成長、愛情;我的想法很簡單:一個「好為人師」的Uncle,想跟年青人圍爐夜話,細說人生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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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偉幟

香港大學哲學博士

香港大學中文學院語文教師

香港應用語文溝通學會主席

香港大學學生會演辯學會顧問

香港新城財經台嘉賓主持(2005-2010)

全國文學之星:香港賽區評判(2008- )

國際青少年華文創作大賽: 「題目及評審小組」召集人(2011-2012)

專欄CAREER, UTChinese作者(加拿大多倫多大學)

《明初的宦官政治》、《上班前後100天》、《網路溝通101》、《辯論不是甚麼》、《與10優狀元談讀書》、《最後一份功課》、《明書與傅維鱗》作者

http://www.facebook.com/vichyh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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